Category Archives for 马来西亚

兰卡威的猴子

午后的太阳直愣愣的,几乎让所有的景物定格,除了海水,依然打着永恒不变的节拍,终于让我的眼皮和书本一起变得沉重。上眼皮掉下去下眼皮居然也欢迎,差不多就要这么会合了。朦胧中眼前有个黑影轻手轻脚、不紧不慢地走晃过。猫虽然喜欢吃鱼,可在海边倒是不常见。我想喊声咪咪,睁开眼却吓一跳:一只猴子趴在我阳台的木栏上,用好奇又探求的眼神望着我。 不速之客   我第一反应是先逃回房间,拉上落地窗。可再一想不要自作多情了,猴子对我有啥兴趣呢!于是就拿出我的随身口粮——一块饼干几颗蜜饯——隔着落地窗扔给他。这下把他全家亲戚都引出来了,有跳到木栏上的,有钻在阳台缝边观望的,有大胆直奔阳台的。刚才领头的那只当然就是他们家长,当仁不让吃了饼干再吃蜜饯,吃完了撇撇嘴,期待地冲我回眸。 不用那么激动啊   这样充满渴望的眼神足以打动我。我只好舍身出门,站到阳台上,带着我的口粮。我住的是个建在礁石上的木屋,礁石外就是棕榈树、沙滩和大海,这家猴子估计是附近的常客,平时就在周边游荡,今天正好巡行至此,化点小缘。这一家子以这最大胆的公猴当先,配二三夫人,三五孩童。我领教过峨眉山那些无法无天没教养的猴子,于是对这一家子温良恭谦的大马猴子心生好感。他们虽然对我手上的萨其马充满了想念,但对我表现出足够的敬畏和尊重,我一抬手他们就以为是要向他们射击,慌忙躲闪,定睛一看原来射过来的是甜食,才回身一把抓过。大公猴显然是嘲笑他们胆小,大大咧咧坐到我身边套近乎,不过在他没吃饱前谁要与其抢食他可不客气,管你是大奶还是小三,冲上去一顿咆哮。我用两块萨其马一堆加应子几片鱿鱼干和一只苹果将他搞定。后来我攥着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先用自己的左掌轻轻把我手心掰开,再用右掌快速而温柔地取食,完全作老同学状,就差和我勾肩搭背了。 懂礼貌的好孩子   我没能午睡,但和这个猴子家族过了愉快的一个下午。事后觉得有点不妥,好像不应该喂食他们,影响他们自然的摄食方式,乃至破坏当地的生态平衡。我决定第二天不再搭理他们。 望穿秋水   第二天上午起身,推开窗户对着大海作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在卫生间刷牙洗脸,就听得客厅扑通一声响,奔过去一看,果然是昨天待他们太好了,今天早上临时造访,不请自到,见屋里没人到桌上拿了一包饼干一袋零食,听得我过来拔腿就开溜。我站在窗台前望着远遁的他们也不知该是什么表情。后来在不远处的礁石杂草见找到了那袋零食。他们撕开一个鸭胗肝,闻闻觉得不对味儿就扔了,并当即推而广之,对所有相类似的包装不管鸭翅还是鸡爪,一概敬而远之,原封不动扔在地上。 交情不浅吧   这次偷袭再次改变了我的想法。作为一个游客,我和这群猴子一样是这个岛上生物链的组成部分。他们进到我屋里来拿点东西吃,就好像我搞个当地的椰子吃吃是同一个道理。想通了之后,第三天我就备了饼干、面包、橘子、苹果、龙眼、杏脯、花生和巧克力,在阳台上大开派对。我甚至把客房附送的小袋调味糖和咖啡知己撕开,撒在木栏上。猴子们趴在栏杆上,像吸食白莫道不消魂粉一样把这些细末舔舐干净,那望着我的眼神好像问我干吗不把咖啡粉也撒上去。他们吃饱喝足,满心喜悦地离开,到海边玩耍去了。我相信如果我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一定能让他们坐在我怀里嗑瓜子儿。 坐在这里发发呆   这是我在这个小岛上所遇到的最愉快的事情,它让我完全放弃了“背包精神”,什么历史啊文化啊传说啊名胜啊,什么骑大象啊潜水啊坐摩托艇啊参观红树林啊,都去他妈的,老子只要躲在海峡胜地度假村(Tangjun Sanctuary Langkawi)晒太阳、喝啤酒、睡大觉、喂猴子。浪费时间就是最大的享受。 库考海滩   这个小岛叫兰卡威(Langkawi),在马来半岛的西部,面向安达曼海,从吉隆坡坐飞机一个小时就到,算得上马来西亚数一数二的海岛。面积和新加坡相若——我这么说并不是在嘲笑什么国家,而是说明这个岛的可爱之处,不大不小,横贯东西也就半个小时车程,非常适合像我这样放下背包的背包客。 由于我的慵懒,远不能穷尽兰卡威的一切,只有介绍一些衣食住行的观感,权作为兰卡威非全面攻略。 库考的小港湾 瓜埠落日   行:强烈建议下了机场后就地租车。别忘了在一溜的租车行中讨价还价,基本100元人民币一天可租到丰田中高级车,足够了。不看驾照,不收信用卡,我还车的时候停在停车场,柜台里的人收了钥匙连车也没验看,完全是诚信对诚信。当然我也没本事把车插上翅膀当飞机开走。其实在岛上也开不了多少公里,但会方便和自由许多。世界各地租车都是满油借满油还,只有在这里是空油借空油还。你仔细想想就知道其中的奥妙了。 度假村   住:兰卡威四面环海,四个角都有不同档次的宾馆酒店。你如果喜欢热闹,建议去西南部的珍南海滩(Pantai Cenang)。绵延两公里的公路两旁,是数不尽的商店、酒吧和餐厅。而这些商业设施的背后有许多中低价格的酒店,出门就是公共海滩,吃喝玩乐俱全。再往南走上三四公里就到了最南端的腾哈海滩(Pantai Tengah),这里的海滩相对安静,性价比较高,离热闹的珍南海滩也不远。不过,你如果追求绝对的清净的话,还是出了机场往西北走。库考海滩(Pantai Kok)是电影《国王与安娜》取景的地方,地势高,有礁石,海水更蓝,这里的高级度假村都有自己的专属海滩。再往北到小岛最西北端的达台港(Teluk Datai),也是个海水湛蓝的安静所在,只有少数几家高级度假村在此落座。兰卡威岛的东南部有个小镇叫瓜埠(Kuah),是兰卡威的首府,有免税店和许多商场,也是当地居民最集中的地方。你如果喜欢入乡随俗的话就住那里,不过度假的感觉没那么强烈。 真浪饭店的虎虾 人民币33元100克 东方村   … Continue reading

20. 03月 2010 by jweiyi
Categories: 马来西亚 | Tags: , | 3 comments

马六甲

我从下榻的赤道大酒店推窗远眺,下面成片低矮凌乱的旧砖瓦房与气派非凡的现代化购物大厦交错参杂,小汽车摩托车如过江之鲫汹涌而来。倒是远端的海岸显得空旷清澈,看不到人,看不到遮阳伞,没有快艇在水面上跑,没有风筝在天上飞,丝毫没有海滨旅游城市的嘈杂熙攘。这真有点不同寻常,那边的海滩应该几百年来从没有清净的时候。中学时代玉枕纱厨考历史,填空题里永远有这个格子,而我总用无厘头记忆法对付它——身穿马甲的人身怀六甲——所以就填上“马六甲”。 马六甲的第一眼   历史课和地理课应该由同一个老师来教才对。看看世界地图就明白,为什么马六甲(Melaka)这个古怪的名字会出现在历年历代的考试题里。亚洲大陆往南延伸到了东南亚之后没有圆润地收尾,而是拖了根长长的尾巴直奔太平洋,差一点就和苏门答腊岛拥抱会合。就是因为两块陆地之间还有那么一点点大海的空隙,世界历史才得以改写。 马六甲海峡——大航海时代的战略要津   大航海时代开端的诱因,就是葡萄牙、西班牙等西欧沿海国家不满于东西方的商贸交流被传统的丝绸之路垄断,从中国往西再经过红海和地中海,被穆斯林商人层层盘剥,最后还要让威尼斯人狠狠宰上一刀。通过大航海发现了好望角之后,传统的格局就有可能被打破。葡萄牙的商船可以绕过非洲大陆,通过印度洋,直奔东南亚,那里盛产欧洲人梦寐以求的香料,并可以从那儿向远东进发,与被马可·波罗渲染得如同天堂的中国建立关系。但是,船过了印度洋进入缅甸和泰国沿岸,就遇到了那根长长的大陆尾巴,地理上称之为克拉地峡。还好克拉地峡和南边的苏门答腊岛之间有条窄窄的缝隙,让海船不用再往南绕远,而可直接穿越而过,并掉头北上,进入南中国海。这条打通东西的窄缝靠亚洲大陆一侧有个要塞般的港口,就是马六甲。甚至这条海上窄缝的名字也以这个港口命名,叫做马六甲海峡。 当时的葡萄牙作家巴尔博萨说:“谁成为马六甲的领主,谁就掐住了威尼斯的咽喉。”这话既非形容,也不夸张,更没有浪漫。 葡萄牙的城堡荷兰的炮   马六甲城区其实不大,步行大半天就可看遍。我安顿停当,从宾馆出门,没走三分钟,就进入了马六甲的历史区域,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座废弃的城堡和面前的一门大炮,好像历史课就此开讲了。城堡(Famosa)虽然威武庄严,但只剩下了这么一段残垣,倒是那门大炮还鲜亮如新。这两样东西并不般配,其实它们本来就不是一家:城堡是葡萄牙人的,大炮却是荷兰人的。城堡和大炮坐落在一个高不过十几二十米的青翠小山丘的底部,这小山丘还有个很宏大的名字,叫做圣保罗山,山上还有个相对有些体积的废弃建筑——圣保罗教堂(St Paul’s Church)。说是教堂,其实面积也不比高中教室大太多,而且屋顶已经不见,只剩下四面斑斑驳驳的红白相间的砖墙,窗棂也没有了。倒也好,在这样的高处四面通风,听两个卖艺人弹着吉它唱着中文歌《小妹》,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教堂正面有传教圣士圣芳济的雕像,圣芳济当年被当地的教徒视为圣人。他死在中国,弥留时却指定要停柩在此九个月,然后才移去印度。 圣芳济像和圣保罗教堂   马六甲是东南亚数一数二的历史名城,其实她的历史靠着山顶上的教堂和山下的城堡和大炮就可大致讲清。在15世纪末期,马六甲已经是个由马来人统领的、和中国明朝有着良好关系的商贸大港,从做生意的到做海盗的,从马来人、波斯人、阿拉伯人、泰米尔人、孟加拉人,到中国人、爪哇人、缅甸人、高棉人、巽他人、苏禄人,完全构造了个国际大都市。马六甲的财富和地理位置引起了西方人的觊觎,1511年葡萄牙人利用坚船利炮攻克了马六甲,赶走了苏丹,从此开始了西方对马六甲乃至马来半岛长达四个多世纪的殖民统治。葡萄牙人修了城堡,又在山顶建了这座小型的天主教礼拜堂。由于居高临下的位置,这座小巧的礼拜堂被昵称为“山上的贵妇”。贪婪的葡萄牙人把马六甲当作了摇钱树,像当代地方政府修路收费一样,过往船只货物一律课税,引来所有国家的不满。100多年后,荷兰人为了垄断东南亚香料贸易,持续围攻马六甲长达7个月,令城中一度发生母食子骸的惨剧,终于轰开城堡,将葡萄牙人赶走,取而代之。不要以为荷兰和葡萄牙只是两个比邻的欧洲国家,他们之间不仅有海上霸权的比拼、香料贸易垄断权的争夺,还有传统天主教和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新教的信仰之战。荷兰人把这小教堂改造成为新教所用,直到100多年后山下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堂修建完成,才把这山顶教堂派作他用,甚至作为墓地。 教堂废墟内的歌手   荷兰人在马来半岛的势力维持了两个世纪,直到母国式微后其在东南亚的地位通过协议被英国取代。马六甲再次易主,小教堂被英国人用来存放弹瑞脑消金兽药。1826年,英国将相邻的槟城、马六甲、新加坡归在同一个部门管理,统称为英属海峡殖民地。新加坡很快取代马六甲成为这个地区的主要港口。一度万商云集、百舸争流的马六甲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辉煌,出海口已不再喧哗,今天,她的荣耀是刚刚入选“世界文化遗产”。 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堂   从圣保罗山的另一侧下山,就到了马六甲最迷人的荷兰殖民时期遗迹——市政广场。这里矗立着一座钟楼、、一个长形建筑和一座教堂,清一色赭红。长形建筑被称作荷兰红屋,其实是当时的市政厅(Stadthuys),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博物馆,花5林吉特(约10元人民币)可了解马六甲的历史和文化。那座教堂就是荷兰人在此定居100多年后,从祖国运来特产的红色砖块,于1753年建起的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堂(Christ Church)。如果要我评选马六甲的标志性建筑,我一定投它一票。正是这座洋溢着火红激情的宗教场所的照片,才让我下定了来马六甲的决心。 市政广场   市政广场上到处是妆点着鲜花的三轮彩车招揽生意。不过在马六甲,以步当车更有趣味。广场西侧是马六甲河,宽度与周庄的水道相仿。河上有座小桥通向市西。如果说马六甲河东的一切让我们了解了这座城市的殖民史,那么河西则完全是个大相径庭的世界。人还没过桥,那边已经彩灯高悬,人声鼎沸。当头一栋建筑也是满身红色,楼底是店铺,门面三个汉字:“三叔公”。顶上是鲜红的巨幅,也是汉字,写的是“首相纳吉恭祝各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我行前网上搜到几个月前此地的照片,那巨幅写的是:“热烈欢迎 ** 主人比黄花瘦席和夫人莅临马六甲”。 原来到了咱华人的地盘! 鸡场街夜色   华人来到马六甲的历史,要远远早于葡萄牙人。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在1405年,要比哥伦布到达美洲早上整整90年,其舰队庞大威武,沿途无不敬服。浩荡之师抵达时,当时的满剌加王国的国王拜里米苏剌(Parameswara)亲自出迎。作为马六甲的最早建立者,拜里米苏剌明白要摆脱泰国等周边国家的骚扰,必须找一个强大的靠山,这个靠山当然就是中国。他千里迢迢跑去北京拜谒明成祖,并正式进贡,让中国成为了他的保护国。郑和带来了皇帝的礼物,还有大明王朝保护满剌加不受暹罗等国攻击的承诺。明朝政府甚至还采用和亲政策,派出汉宝丽公主下嫁马六甲。从此,华人在马六甲渐渐生根。 永春会馆 青云寺屋顶的小彩雕   马六甲的河东属于上帝,河西则归于凡界。三条平行的马路敦陈祯禄街(Jin Tun Tan Cheng Lock)、鸡场街(Jin Hang Jebat)和观音街(Jin … Continue reading

06. 03月 2010 by jweiyi
Categories: 马来西亚 | Tags: , | 2 comments

← Older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