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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迪斯拉发
行进四个小时之后,火车渐渐减速,笑容可掬的列车员进到包厢里,为返程更换桌上的进站分时表。来时纸上印的是“布拉格到布拉迪斯拉发”,现在换成“布拉迪斯拉发到布拉格”,俨然是国际列车的做派。其实真没什么必要,车上并没有太多的乘客,大部分还是外国游客。他们刚刚领略了布拉格的宏大、典雅和气派,顺道来这里拐一下,就好像在海鲜城吃饱了海参鱼翅,跑到街边地摊上买杯甘蔗汁漱漱口一样,虽然不到20年前,海鲜城和甘蔗摊挂的还是同一个店招牌。 下车出站,没走几步我们差点掉头。两侧米黄色的围墙砌起窄窄的走道,路面坑坑洼洼,墙上斑斑驳驳,还绕着弧线遮挡视线,有点往洗手间去的意思。大家一度以为是下错了铁轨的方向,跑郊区一侧去了。还好坚持又往前走了50米,弧线到了尽头,露出车站大厅的模样来,方知此处正是我们要来的地方——布拉迪斯拉发(Bratislava),斯洛伐克共和国的首都。 布拉迪斯拉发,凌乱陈旧中透着美 在小摊上买了2欧元一个的面包夹炸猪排果腹。猪排很硬,面包更不比猪排软。匆匆往500米外预定的酒店进发。这500米看着就在眼前,走起来好辛苦,灰突突的路面算马路还是算人行道也搞不清楚,不但高低不平,左右好像也是不平的,我们的“新秀丽”“外交官”等名牌拉杆箱一路连蹦带跳,雀跃不已。走着走着,忽然发觉不知从哪里分了岔,我们比其他行人高出大半个腰身了。怎么办?只好学刘翔跨栏,各自抱着拉杆箱往下跳…… 从城堡山眺望多瑙河 一小时后,我们站在西南角全城的制高点城堡山(Bratislava Castle)上,俯瞰山下烟波浩渺的多瑙河,以及横跨两岸的雄伟大桥,思忖着这一眼也许就是我们从布拉格赶来这里待上一宿的唯一意义。纯粹从旅游的角度,在布拉格待上半天都比来布拉迪斯拉发一天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游览布拉迪斯拉发,一天都有点多。 20世纪重建的城堡,已经不能称为古迹 城堡山上的城堡像一个四边支起帷帐的白色卧床,造型相当大气,不过这个昔日匈牙利王室的所在地早在200年前就毁于大火,如今的建筑重建于1953年,无论多好,这样的年份在欧洲大陆就像上个月刚酿得的红酒,基本没了身价了。里面收费的历史博物馆更引不起我们的兴趣,在一览众山小之后,我们就下山往老城而去。 老城在望,有点布拉格的影子 南边,多瑙河大桥的对侧高楼林立,但没有游客去新城。大家只对这一侧山脚下的老城感兴趣。从城堡山下来,穿过凌乱涂鸦的桥洞,就到了这个城市最值得骄傲的部分。同行的郝兄是个极好的旅游伙伴,小旗挥到哪里他跟到哪里,从不多一句话,但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他忍不住委婉地对步履已经慢如蹒跚的我说:“金兄,我们是不是走快一点,抓紧时间多看几个景点?”我回答说:“可是我们已经把所有的景点都看完了呀。”他第一次表现出对我的不信任,最终在亲自审阅了地图之后彻底无语。 危墙中的艺术 也许有的旅游书不负责任地用相当的篇幅来介绍布拉迪斯拉发,仿佛联合国开大会,大国小国同权同票。我必须客观地说,国家与国家、城市与城市是不可能一样的。从建筑甚或文化的角度,如果布拉格是一本如砖头一样沉甸甸的书,那么布拉迪斯拉发就是一本薄薄的练习册。 国家大剧院 和欧洲绝大多数老城一样,这里也有一个中心广场,虽然不能说有多不起眼,但游客到此几乎都会再对照一下地图:这个就是大广场了吗?老城的建筑很多都是巴洛克风格,古朴的气息犹存,几乎所有说得上来头的建筑都在300米见方的空间里——老城就这么点大,一个小时真的够了。圣克莱尔修道院(Klarisky)有个简洁的哥特式教堂,外面的墙看上去似大陆有待拆佳节又重阳迁建筑的残垣,窗洞填着梵高的临摹画,相当有创意。圣马丁大教堂(Dom sv. Martina)可能是最有名的建筑,最早建成于公元452年,一度是匈牙利国王举行加冕典礼的地方,旁边的小礼拜堂出自拉斐尔的设计,算是全城的文化骄傲,不过坦率地说整个教堂从美学上不过如此。圣麦克尔塔建造于14世纪,矗立在一堆低矮的两层楼房中,远看有点像龙华塔。如果你对里面的兵器博物馆不感冒,建议也就不用往前走了,因为出了塔也就出了老城了。长形广场(Hviezdoslavovo Nam)还不错,有一些绿荫、小喷泉、历史人物雕塑,两边是一些新古典主义建筑,包括美国大使馆,被明显地隔离保护起来。长形广场的尽头是国家大剧院,由于它所处的显赫位置,很多游客在这里拍照,可如果它在布拉格的某个角落,是否会吸引他们认真看上一眼都很值得怀疑。大剧院门前铺有轨道,叮叮当当的有轨电车还是相当好玩。电车刚拐一个弯,就出城到了多瑙河畔,岸边停靠着小游轮,西接维也纳,东抵布达佩斯。河畔一侧的建筑已经古风尽失,比较有名的是国立美术馆,完全是五十年代斯大林风格,透着浓重的苏联气息。只有它,还提示着一段曾经的红色史迹。要不是手边有旅游书,估计也被所有游客忽略。 晚秋时节,生意清淡 可能有一些遗漏,但斯洛伐克首都的名胜差不多就都在这里了,即便遗漏也不会带给你多少遗憾。所以当天空飘起雨丝的时候,郝兄第一个逃进咖啡馆,坐等天黑来临,好找地方享用烛光大餐。 我们上午还东张西望地匆匆告别布拉格,满目的精美建筑看不过来,下午已经百无聊赖地坐在布拉迪斯拉发的小馆子里枯等开饭了。这两个天差地别的地方,曾经属于同一个国家,拥有我们这一代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名字:捷克斯洛伐克。 纪念品小摊 所谓“民族”大概也是个难脱主观的概念。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都是斯拉夫人,说起来又是两个民族。国内的学者都搞不大清楚,提到“合”的时候,说他们关系密切、语言相通,提到“分”的时候,又说他们语言不同、习性迥异。我只有摇头,问问他杭州人和温州人算不算两个民族? 只好自己乱打比方: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就像一对表兄表弟,比起其他人都要亲很多,但再亲也亲不过自己的老子和儿子。这两个表兄弟身价还不一样,一个是城里有钱人,至少曾经阔过;一个乡下种地的,不饿肚子就算好时辰了。分开的时候盼着走走亲戚,走了亲戚谈得热络了还想一起过日子。真一起过日子了,日久天长又彼此不习惯,表哥嫌表弟土包子没文化,生怕他靠着自己吃自己;表弟嫌表哥大家长作风,自己占不到啥便宜还被看不起。这个家生存还是毁灭,过还是不过,是一个问题。 穿行闹市的有轨车 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第一次合在一起是公元8世纪,大摩拉维亚帝国建立的时候,摩拉维亚人、捷克人和斯洛伐克人首次共同生活在同一帝国下。那时候管家的有钱的就是捷克人,斯洛伐克人就是乡下听使唤的。后来大摩拉维亚帝国解体,斯洛伐克地区隶属于匈牙利,而捷克在1198年自成王国。不过欧洲大陆从来都动荡不安,捷克一度被一个波兰的家族掌管,直到后来一个更大更响亮的家族出现,书写中欧和东欧地区的一段漫长历史——哈布斯堡王朝。哈布斯堡的治下最鼎盛的时候不要说波西米亚和匈牙利地区,就是北欧、意大利乃至西班牙都是王朝的管辖地。后来帝国分家,划成西班牙和奥地利两大块。奥地利这一块最终演变成奥匈帝国。无论是捷克还是斯洛伐克,都降级成了“二级子目录”,连国家名称的构成部分都算不上了。如今布拉迪斯拉发还能拍胸脯说道说道的古迹,也都是这里曾经有一阵子做过匈牙利的中心,国王在此加冕,哈布斯堡大名鼎鼎的玛利亚·特丽莎女王在这里留下过足迹。 大广场 …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