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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支敦士登
我们从奥地利的因斯布鲁克坐火车去瑞士苏黎世。欧洲的火车极其便利,中途的景色不是雪山就是草地,美不胜收,原本惊奇的目光到后来对蓝天绿地都习以为常。不知不觉间,一路熟悉的奥地利红白两色国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也不是红底白十字的瑞士国旗,而是红蓝两色加一金色皇冠的鲜亮旗帜。这是哪里?我们突然想起,在瑞士和奥地利两国之间,还夹着一个袖珍小国列支敦士登。小到什么程度?在任何一版国产的世界地图上,“列支敦士登”五个字不是印在她国家的版图上,而是标个阿拉伯数字,然后在地图的边框之外作个注解——在地图上,她的国土面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五个汉字。 袖珍小国的袖珍首都 下一站叫“尚恩-瓦杜兹”,应该是列支敦士登的地界。我们迫不及待地改变行程,在那里就下了车。下来了就有点后悔,就一幢光秃秃的小楼横亘在铁轨边。下车的只有我们两个,上车的一个都没有,也没有一个站台工作人员,这站的级别连中国的三等小站都不如!我们拖着行李,绕着小楼转一圈,居然连候车室也没找到。总算有扇门还能打开,似乎是车站的办公室,推了门进去,把坐在柜台后面的唯一一个小美女吓了一小跳。看来一整天也没几个人敲开过这扇门。 “小姐,这里是列支敦士登吗?” “是啊。” “我们来旅游,您看这入境安检……” “不用。” “那海关什么的……” “我们没有海关。” “我们想去贵国首都瓦杜兹,大概是下错了站。” “瓦杜兹没有火车站。你们应该坐到瑞士的布斯(Buchs)再转汽车。不过这儿下也行,坐公交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们谢过,对她说她是我们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列支敦士登人。出门坐公交,车子沿着一条大街笔直地走,两边的排排洋房整洁安详,但房子后面没有纵深,身后不远处就是阿尔卑斯山脉,群山似乎占了这个弹丸小国的大部分面积。就这样开了十来分钟,终于见到个花园,周边略有几幢现代派建筑,这里就是小公国的首都瓦杜兹(Vaduz)。 瓦杜兹城堡 说是首都,也就这么一条比较像样的大街,如果让刘翔从城东跑到城西的话,三分钟估计是有点多了。斯塔特大街(Stadtle)上有几家不错的饭店、咖啡馆和纪念品商店,有家国家博物馆,展示国家的文化和自然史;有家艺术博物馆,展示列支敦士登王室收藏的艺术品;有家邮票博物馆;还有一个在集邮迷心中地位特殊的邮政所。这个弹丸小国生财有道,邮票发行是国家收入的一个重要来源。我从小集邮,就知道列支敦士登的邮票稀罕,今天身临其境,倒没了丝毫冲动。这里的邮票种类极多,中国题材的都有,要熊猫有熊猫,要长城有长城,不过绝不便宜。感觉他们为了迎合各国游客,已经把本应珍罕的邮票当作旅游印刷品来做了,而价格比印刷精美的画册都贵。当然,比起中国动辄成百万上千万发行量的邮票来,列支敦士登的邮票大概还是值钱的吧?国家小,什么都稀罕。 政府大楼,地下室还有拘留所 国会 瓦杜兹不铺张奢华,也没有欧洲许多历史名城所拥有的古典精美建筑,教堂的水准放在欧洲也很一般。但瓦杜兹绝不缺少艺术追求。且不说隔三岔五出现的现代雕塑,斯塔特大街东侧有一片金黄色的砖地,连接着路边用同样的金黄色砖砌成的现代派建筑。一问,这是他们新建的国会大楼。我相信这幢别致楼房带给各国游客的视觉记忆,要远远超过它的政治功能。国会旁边有一幢两三层的老建筑,古朴挺拔。这就是国家政府所在地。没有任何人站岗放哨,门口停了辆车,从里面出来一个着正装的男子,没准是副首相或哪个内阁部长吧?据说大楼里设有一个拘留所,里面有几间单人牢房,这就算全国的监狱所在地了。好像常年也没啥恶性重罪,多数是进去关几天禁闭。有传言说某天副首相因为加班太晚,收工时发现自己被锁在大楼的某扇门里了。正焦急间,一个胡子拉碴的人从地下室拿了钥匙过来给他开门,然后又兀自回到牢房里睡大觉去了。 倒真不是笑话他们。列支敦士登的国土面积160平方公里,等于北京的百分之一,人口就更不用提了,不到3万5千人,足可气死北京任何一位街道主任。他们的官方语言是德语,官方货币是瑞士法郎,没有军队,只有几十个人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并养有警犬一条。有一年欧洲杯足球赛的预赛在瓦杜兹踢,跟着客队英格兰队来了上万臭名昭著的英国球迷,可把列支敦士登吓坏了,全国公民人盯人都未必够啊!最后请了邻居奥地利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过来帮忙。 斯塔特大街上的牛 历史上的欧洲烽火不断,国家的版图划来划去都是家常便饭,何以有这样的一个迷你小国存在着?在瓦杜兹,小城背后有一座几十米高的小山,从小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到小山上的瓦杜兹古城堡。问旅游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她说你可以花半小时走上去,但进不了城堡,因为“他住在里面”。“他”就是现在替父王代理国事的王储阿洛伊斯王子。列支敦士登王室属于欧洲最古老的贵族。18世纪初,奥地利维也纳的一位王子列支敦士登大公约翰·亚当(Johann Adam von Liechtenstein)从负债累累的当地郡主手中买下了两块采邑:许内勒贝格庄园和瓦杜茨郡,并且成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加盟成员之一。1719年这两个地方被合并成立一个独立的小型大公国,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六世赐名为列支敦士登。事实上这个古老家族的成员一直住在维也纳,直到最近的两代才回到自己的“祖国”。公国太小,自神圣罗马帝国消亡后就东投西靠,加入过拿破仑的莱茵联邦,也加入过德意志联邦,反正德国、法莫道不消魂国、瑞士、奥地利,周围的“大国”和她都有联系。1868年德意志联邦瓦解,列支敦士登解散了自己总兵力为58人的军队,然后宣布永久中立。想想也是,这么小的国家,要军队有啥用,还不如两手一摊:“我以我心向明月,明月岂能照沟渠?”列支敦士登的中立立场,以及她和邻居瑞士的“挂靠”关系,使她躲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摧残。瑞士在世界地理中已经是典型的小国,但比起列支敦士登来却算得上巨人国度,长期以来,列支敦士登倚靠着同样是中立国的瑞士,既保持着自身的独立,又将军事、外交事务等一概交由“邻家大哥”打理,连自己的官方货币都免了。1990年,这个“麻雀既小,五脏也不全”的袖珍小国正式加入联合国。 虽然在宪有暗香盈袖法上是个君主立宪国,但国王享有较高权利,可以解散内阁,是这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如此平和的小国,也有权力之争,就国王和政府的权力如何分配,列支敦士登在上世纪末走过了漫漫十年的修宪之路,最后还是国王的方案获得了多数国民的支持,新宪有暗香盈袖法诞生。这就是一些历史悠久的欧洲公国令人回味的地方,传统与现实、王权与民治,会以一种和谐又不失有趣的方式结合起来。历史的遗留受到尊重,贵族的尊严得以保存,但反过来,国民的民生和民权也都有保障,真所谓“我选择了你,你选择了我”。就像那个旅游信息中心的女孩子,用戏谑的口吻说“他住在上面”,却并不妨碍她在这个每1500人享受一个牙医服务、每2人就有一辆汽车的全球富裕国度,拿着一份优厚的工资,每天上几小时的班,周末去近郊的酒庄品酒,冬日去“后山”的阿尔卑斯滑雪。当然也有可能,她和每天出入这个国家上班的几千名外国雇员一样,根本就不是列支敦士登的国民。 …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