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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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佛罗伦萨(Florence)时夕阳已经全然下山,夜幕笼罩上来。在酒店下榻完毕就出门找餐馆,刚走了一两百米就被粼粼的波光闪了眼睛。“有河!”有人兴奋地叫起来。佛罗伦萨的河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定是阿尔诺河了(Arno River),但丁就是在这里遇到了昔日的恋人,心都到了嗓子眼,人也几乎晕厥。我们快走变小跑地到了河边,顺着耀眼的波光抬头看,那月亮通透浑圆,脂玉般悬挂在澄澈的夜空中。
  
    今天什么日子?大家终于反应过来,今天是我们的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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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的星空下(维基百科图)


  全世界是不是只有中国人才能领略中秋明月之美呢?如果非要在异国他乡过一个中秋的话,还真想不出比佛罗伦萨更合适的地方。我们抬头仰天,奇怪圆月如此通明夺目,却不曾掩盖天穹无数繁星的光芒。那遍布到天际的星斗眨着银色的眼睛,看阿尔诺河沉静无声却又温柔腼腆地悄然流过。

  这才是佛罗伦萨!只有这个文艺复兴的伟大摇篮,这个在同一时代奇迹般汇聚了那么多天才和大师的城市,才配得上这样星汉灿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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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下的佛罗伦萨(维基百科图)


  顺着阿尔诺河东行。这样美丽的河边不可思议地人迹罕至。我们享受着宁静步行的快乐,刻把钟的功夫到了老城,拐了个弯进到一个大广场。这里的建筑古老高大,透着雄浑之气。灯火阑珊处早有不少酒馆在露天支起了餐桌。我们找好一家坐下,等待用美餐作为一天奔波的犒劳。闲聊中一侧脸,那古建筑下的雕塑让我们愣住了——这不是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嘛!一刹那,还真有点在第五大道偶遇奥巴马的感觉。不过,周边人人都在气定神闲地吃饭,谁也没把这个站岗的大卫放在眼里。我知道,这里站立着的大卫已经是个复制品,原作已经被移入学院美术馆珍藏。不过,复制的大卫在此,这竖着尖尖钟楼的古建筑就是韦基奥宫(Palazzo Vecchio)了,我们所在的就是市政广场(Piazza della Signoria)了。从14世纪开始,这里就是佛罗伦萨的政治中心,当年钟声一响,全城的人就来这里聚集,佛罗伦萨多少艺术活动就在这里进行,多少兴亡大事都在这里发生。

  干杯吧!佛罗伦萨,我们已经来到了你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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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我来了
  
  想看真正的大卫吗?起早去排队吧。第二天我们排了将近半小时的队,终于挤进了学院美术馆(Galleria dell’Accademia)。健美伟岸的大卫就挺拔地站立在大厅正中。不让拍照,没人举相机,也没人喧哗,大家都围在这座雕像旁边,屏气凝神。我小时候不要说看过图画,习画的时候光大卫头像的素描就画过不下五六次,但雕塑之美真是只有直面、绕着他兜了圈子才能领悟。一个人的血肉组成的筋骨肌理,怎么能那么惟妙惟肖地被复制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上?1503年大卫像在市政广场撩开面纱的时候,引来举座皆惊。二战时期为防空袭,佛罗伦萨人把他装进特制的大铁皮箱子,空隙处再塞满木屑。他真比任何人的生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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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岗的大卫是个替身


  排完了这个队,还有一个更长的队要排。开玩笑说学院美术馆卖的无非就是一个大卫,但没有一个观众会拿乌菲兹美术馆(Uffizi)来调侃。有关文艺复兴的你说得上来的美术作品,十有七八都在里面了。据说厉害的时候进乌菲兹要排上四个小时的队,这对在此盘桓一两日的短期游客简直如同折寿,但大家都乖乖排队,静静等候。年轻的拉斐尔临死之前,医生对他叹息说:“你们这些人都在为艺术耗费生命。”面对为艺术耗费了生命的大师们,我们今天的等待也算是一种尊重。

乔托圣母像
乔托的《圣母像》还有浓重的中世纪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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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乔托设计的钟楼却令人叹为观止


  中世纪很容易被理解为一个暗无天日的时代,而文艺复兴像一道闪电扭转乾坤。历史并不那么简单。房龙说,中世纪的人们被要求放弃部分思想与行动的自由,以便他们可以从身体和灵魂的贫困中享有更大的安全感。在学院或乌菲兹美术馆,都能看到大量文艺复兴前的作品,很多都工笔细腻,并用金粉作底,让人眼前发亮。但你会发现,这些宗教主题的作品造型单一雷同,画来画去,不是圣母就是耶稣,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久看不觉生厌。慢慢地,有才华的艺术家作点调整,有了点人间烟火,有了点世俗情趣,但不敢大越雷池。乔托(Giotto di Bondone)的《圣母像》还是金粉打底,毕恭毕敬,但圣母身后的空间第一次出现了透视关系;达芬奇现存最早的作品《圣母领报》还是陈旧的题材、灰暗的色调,但人物的姿势有了点灵动;拉斐尔的《金翅雀的圣母》,依旧是圣母与两个圣婴的三角稳定构图,但圣母的身体有了点倾斜、转侧,她颔首,顺目,有了人世间母爱的慈祥。你终于会走进一个展厅,波提切利(Sandro Botticelli)的《春》和《维纳斯的诞生》扑面而来!那三个身姿曼妙、手指如兰花般缠绕的女神、那从贝壳里脱颖而出、手遮胸部、面容沉静的维纳斯,都分明在向你宣告:春天来了!生命来了!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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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提切利《维纳斯的诞生》(局部),这张美丽的脸几乎已成了文艺复兴的象征


  两条对称的长廊和长廊内侧的展厅构成了庞大的乌菲兹美术馆,即便走马观花,没一两个小时根本拿不下来。看到最后,大家都腰膝酸软,埋身在长廊一大堆的古罗马雕塑里不想动弹。扭头看,窗户下面居然就是柔美的阿尔诺河。大家都转过去,憋了太久的相机又咔嚓咔嚓响了起来。我依旧坐在那里,为还没有拜访过的比提宫、韦基奥宫、帕拉丁纳画廊、巴杰罗博物馆、现代艺术画廊而发愁。佛罗伦萨到底有多少东西可看?文艺复兴之前有过一场黑死病席卷欧洲,光整个托斯卡纳地区失去了将近一半的人口。在这场黑死病涂炭生灵之前,佛罗伦萨的人口也只有区区8万人,不如当今上海的一个街道。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么狭小的地域里,在同一个时代,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伟大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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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提切利《春》


  第一个登台的就是但丁(Dante Alighieri)。严格说来,他应该算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这个佛罗伦萨的热血儿子因为政治斗争失败而成为孤独的流放者,最终客死他乡。《神曲》是漫长中世纪缩影的集大成者,他和维吉尔一起踏上穿越炼狱和地狱的旅程,见识了从教皇、骑士、高利贷者到叛徒、骗子、说谎者和罪人的各色三六九等。而《神曲》的灵感,正来自于阿尔诺河,来自但丁年轻的爱情。但丁很早就暗恋贝阿特里丝,在阿尔诺河边,偶遇已嫁为人妻的心上人,但丁手捂胸膛,内心狂跳。而有女伴在旁的贝阿特里丝目不斜视,对近在咫尺的大活人视若无睹,这分明透出了心中的隐秘。贝阿特里丝红颜薄命,韶华早逝。这是但丁一生的心理阴影。在《神曲》里,贝阿特里丝贯穿首尾,拯救他,关注他,最终和他一起升飞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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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代《但丁路遇贝阿特里丝》


  和但丁一起关上中世纪大门的,还有两个佛罗伦萨人:彼特拉克(Francesco Petrarca)和薄伽丘(Giovanni Boccacio)。彼特拉克生在1304年,他周游列国,获得了桂冠诗人的荣誉,他重新发现了被中世纪淹没的古希腊和古罗马文明的价值。他说他的每一次发掘都是中世纪不光彩的证明,不仅自己不东篱把酒黄昏后作为,还坐视祖先的伟大成果消亡。薄伽丘生在1313年,是彼特拉克的好朋友。几百年来庄严神圣的教会,在他的《十日谈》大大出丑:修道院女院长匆忙中戴好头巾就出门了,压根没注意那头巾其实是她教士情夫的短裤;苦修的父亲带着从小与世隔绝的儿子下山,骗儿子说女人都是“绿鹅”,想不到儿子却说“好爸爸我们带一只绿鹅回家吧”;修道士拿着根黑黑的小棍子在农夫农妇洁白的衬衣上乱划十字,说这是受火刑的劳伦斯圣徒的遗物,保证他们一年内不会遇到火灾。他于是骗到了更多的捐款。其实所谓圣物无非是一根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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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菲兹美术馆


  到了辉煌灿烂的15世纪,用俗一点的词来说,就是伟大的艺术家们“如雨后春笋般”在阿尔诺河两岸冒出来。多纳太罗、安哲里科、阿尔伯蒂、波提切利都是佛罗伦萨人,更不要说同时代的文艺复兴三杰:达芬奇(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出生在1452年,米开朗琪罗(Michelangelo Buonarroti)是1475年,拉斐尔(Raffaello Sanzio)是1483年,都是佛罗伦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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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洛伦佐教堂


  说达芬奇是画家实在是把他说小了。他搞人体解剖学,设计人力运作的直升机,建造世界上第一辆武装坦克车,设计机关枪、降落伞、自动变速箱,他还应用太阳能设计凹面镜来煮水。他的论著从绘画雕塑,到天文地理,到动物解剖。实在不能理解一个生命个体的精力怎会如此旺盛,涉猎又怎能如此广泛。

  米开朗琪罗同样是西方美术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他和达芬奇稍有点不对板,达芬奇重绘画轻雕塑,年轻气盛的米开朗琪罗斥之为愚昧无知:“有人竟说绘画高于雕刻,其见解可谓与仆婢相近。”米开朗琪罗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绘画却是那么让人叹为观止。在西斯廷天庭画面前,小他8岁的另一位大师拉斐尔真诚地说:“适逢米开朗琪罗时代,此生何幸!”虽然和达芬奇的关系始终微妙。但罗浮宫米开朗琪罗馆的馆长科尔代耶利却在米开朗琪罗辞世前的一些作品如《十字架上的耶稣》上找到了明显属于达芬奇的笔触和笔法,他认为,这种才智“并不是后辈的单纯模仿,而是一种敬意。” 而两位大师的后辈、同样是佛罗伦萨艺术家的乔治奥·瓦萨里(Giorgio Vasari)总结说:“每当大自然造就一个行业中的大师,就会同时在邻近的地方给他安排一人对手,以期他们能借助竞争和彼此的才能互相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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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金翅雀的圣母》


  没听说过拉斐尔和谁较过劲。老天爷只给了他37年的阳寿,让他没时间耗费在艺术以外的事情上。每次看他的画,我脑海里总会把他想象成一个英俊清朗、才华横溢、内心如火却外表腼腆的青年,不然,怎么会既有《雅典学院》那样人物众多、工整恢宏的历史景象,又有《西斯廷圣母》那样婉约哀愁、柔美缠绵的至美场面呢?在三杰中,他好像是最低调的一个,25岁的时候被教皇召去罗马工作,没多久。梵蒂冈的其他画家们就都下岗了,因为教皇觉得,梵蒂冈有米开朗琪罗和拉斐尔两位画家就已足够。
  三位大师的足迹当然不会固守在佛罗伦萨一隅,达芬奇最著名的两幅作品,《最后的晚餐》在米兰,《蒙娜丽莎》在巴黎;米开朗琪罗把他春蚕到死丝方尽般的作品留给了梵蒂冈西斯廷教堂;而拉斐尔短暂的黄金岁月也奉献给了教廷,死后葬在罗马万神殿。可是,以他们为代表的一群佛罗伦萨艺术家们,在持续一两百年的时间里,不断用美和创造在打磨和塑造着这座城市。如果要寻找实例,就不妨去圣母百花大教堂去看一看吧,这样的教堂也许只会诞生在佛罗伦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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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母百花大教堂的门面


  虽然来意大利前在画册和电视里看见识了无数次,可当你面对它的时候,仍然会为大教堂、钟楼和洗礼堂构成的建筑群和美轮美奂的外立面深感震惊。看多了教堂外墙,要么被年轮熏到发黑,要么透着大理石乳白的光泽,只有这座大教堂,是用红、白、绿三色大理石镶嵌妆点着外墙,像是一串串五彩快乐的音符在跳跃歌唱。这哪里是庄严肃穆的教堂,分明是用白色的巧克力和五色的冰激淋构筑的童话世界。教堂外面围满了游客,仰着脖子看得满脸兴奋,叽哩哇啦一片嘈杂。这种地方,可怎么做礼拜啊?百花大教堂的橙色大圆顶也赫赫有名,其创举在于不使用架梁而建造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圆顶。它的设计师和建造者又是一位佛罗伦萨的天才:布鲁内莱斯基(Brunelleschi)。很多人也许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没人会不知道“把鸡蛋竖起来”的故事。正是在那次公开竞标的过程中,布鲁内莱斯基问他的竞争对手:“你们谁能把一个鸡蛋竖起来?”没人能回答。然后他就把鸡蛋敲在桌面上,鸡蛋碎了,但竖了起来。布鲁内莱斯基一举中标。多少年后,心高气傲的米开朗琪罗主持梵蒂冈圣保罗大教堂的建造工作,他说:“我要造一个更大的圆顶,但造不出比那更漂亮的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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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圆顶,像不像竖立的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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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遍,赞一遍


  本以为在佛罗伦萨的日子会相对轻松,毕竟城市规模和罗马米兰无法相比。结果显然是低估了佛罗伦萨的能量。黄昏的时候,我们坐在市政广场上,面对着美第奇的骑马铜像发呆,明白此行要穷尽佛罗伦萨的宝贝已无可能。有人说,如果没有美第奇家族(Medici family),也许还会有文艺复兴运动,但一定不是这个样子。这个权倾一时的家族靠金融业发家,当年用极端专人比黄花瘦制的方式统治佛罗伦萨,到后来佛洛伦萨的银行和当铺遍布欧洲的所有城市,甚至漂洋过海到了新兴的美国,这个家族的女人甚至成了法莫道不消魂国的王后。美第奇家族慧眼识珠,热爱艺术、爱护人才,保护了一大批艺术家施展天赋。如今我们见到的佛洛伦萨艺术精品乃至这座城市,几乎可以和美第奇这个名字划等号。乌菲兹的所有展品都是美第奇家族的收藏,1734年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位后裔安娜·玛利亚·路德维卡把这些珍藏全部捐赠出来,条件只有一个,就是所有艺术品都不能离开佛洛伦萨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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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在《天堂之门》前仰望百花大教堂


  还有一个名字,总和这段明亮的历史相纠缠,这两天也不时刮进我们耳朵里——萨沃纳罗拉(Savonarola)。这个多明我会的教士是个疯狂的天主教原教旨主义者。在他的眼里,文艺复兴所带来的一切都充满罪恶,都是对上帝的亵渎。洛伦佐·美第奇(Lorenzo de' Medic) 去世后,美第奇家族因银行倒闭而面临危机,萨沃纳罗拉天天在教堂慷慨激昂:“忏悔吧!忏悔你们忘记了上帝!忏悔你们对万事万物感到的欢乐!这是不圣洁的,衰落的!”他的煽情一度很有效,让刚刚从中世纪的阴影中走出的佛洛伦萨人惴惴不安,他们让他成为城市的领袖,纷纷把《十日谈》、雕塑、油画拿到市政广场上,任他付之一炬。可是,毕竟这已经是15世纪,萨沃纳罗拉也许是个有信仰的好人,但他生错了年代。春天已经来了,谁还会留恋寒冬呢?萨沃纳罗拉不久就既得罪了教皇,又被人民抛弃,罪名居然还是“异教徒”,很有点老左被打成右莫道不消魂派的意思。他上了火刑柱,成为一个时代终结的象征。据说在市政广场有个青铜地标,那就是他被烧死的地方。我在高大的美第奇铜像不远处找到了一个青铜镶嵌的圆弧,琢磨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管他呢!找到了,也是一个毫无美感的标志,代表着一具毫无情趣的躯体,在这座美丽的城市,它注定会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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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诺河上的韦基奥桥


  我宁可与同伴一起去逛韦基奥桥(Ponte Vecchio),这座可爱的跨河古桥上搭满了各式各样的建筑,甚至还有横木支架把小房子造到了桥的外侧,乍看上去仿佛是不堪重负的违章建筑。可它的魅力也在这里。中世纪的时候,桥上到处是屠夫、铁匠和制革工人,后来这些吵闹肮脏的伙计都被赶走,换成了金匠和珠宝商。这一换就尘埃落定400年。现在,华灯初上的时候每家铺子都闪烁着澄亮的金光。暖暖地映照着青涩的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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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基奥桥上的首饰店


  伙伴们选金银首饰去了。我就站在桥头,望着汩汩流淌的阿尔诺河。等天再黑一点,金店纷纷打烊,会一块一块地安上老旧的门板。那时,满天的繁星就会再次出来,挂满佛洛伦萨天穹的每个角落。徐志摩应该就是在这里,给她起了“翡冷翠”这样绝美的名字,并写下了那动人的诗句吧:

  爱,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
  要是不幸死了,我就变一个萤火,
  在这园里,挨着草根,暗沉沉的飞,
  黄昏飞到半夜,半夜飞到天明,
  只愿天空不生云,我望得见天,
  天上那颗不变的大星,那是你,
  但愿你为我多放光明,隔着夜,
  隔着天,通着恋爱的灵犀一点……





21. 10月 2009 von jwei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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